01

2013年11月18日，張震大婚。

高朋滿座之中，舒淇現身。

頭戴貝雷帽，笑靨如花，「今天我就是來祝福我的好朋友。」

拋捧花環節，新娘沒有拋，而是直接將手中的捧花遞給舒淇。

她說，「祝你找到幸福。」

舒淇接過，點了點頭，捂著臉匆匆下台，淚水已花了妝。

張震在旁看著，沒有說話。

他與她相識二十年。

四次合作。

四次情侶。

從殺伐戰場演到民國悲情。

從青澀初戀演到黑道禁忌。

有激情，有含蓄，有相對無言，亦有轟轟烈烈。

有人說，舒淇和張震站在一起，就是一部電影。

一吻，情欲四射。

對視也撩撥人心。

觀眾陷入屏幕里的愛情，出不了戲，時刻期盼他們在一起。

可惜，戲始終只是戲。

二十年中，她經歷風雨，他幾回落單。

他們相互扶持，相伴成長。

他曾說，忘不了舒淇。

她許諾，35歲你未娶，我就嫁給你。

可兜兜轉轉，十年過去，誰也沒有跨過那條線。

故事的最后，他娶了賢妻，她嫁與良人。

戲中人釋然錯過，

戲外人只嘆可惜。

因為他們實在太配了！

02

舒淇和張震第一次合作，在2000年。

情場浪子邂逅女大學生，最終以悲劇收場。

戲份不多，卻是緣分的起點。

拍戲前，他們約在香港一家餐廳見面。

天南地北聊不停。明明是初見，卻如同好久不見。

臨走時，舒淇留了一張字條給張震。

十五年后，他還記得，那張字條上寫著電話號碼，落款是「大美女」。

「她還跟我說，以后看到我就要這樣叫我！」

邊回憶邊笑。

后來她糾正，「他記錯了，我明明寫的是世界宇宙無敵超級大美女！」

一場初見，兩人都記了十五年。

2005年，《最好的時光》開拍。

在戲里，他們談了三生三世的戀愛。

第一個故事，他是即將入伍的少年，她是桌球室的計分小姐。

兩人剛認識不久，便要分離。

他坐船遠去，心中不舍。好不容易捱到放假回來，女孩卻早已離開。

他滿世界打聽，終于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找到她。

還是在桌球室。

她一轉身，見少年站在那里，默然定住。

久別重逢，兩人沒有抱怨，也沒有多余的興奮。只是望著彼此，癡癡地笑。

那一夜下著大雨。吃過飯，他打著傘，和她在碼頭邊等最后一班船。

水珠滴答滴答，敲在傘上，也敲在人的心里。

一片寂靜中，他把傘換到左手，用右手牽上她的手。

愛是純粹。

第二段故事發生在民國。

他是愛國志士，她是青樓藝伎。

每回他來，她都默默陪著，聽他說家國大事。

他遠行，就給她寫信。幾年里寫了十幾封。只提革命和梁先生，卻絕口不提贖身的事。

直到那天，她問他，你可曾想過我的終身。

他沒說話。

活在刀口上的人給不了終身的承諾。

她了然，背身抹淚，強顏歡笑。

往后幾年，紅樓里迭代交替，新人笑，舊人哭。

她獨守深閣，無言老去。

「十七年中多少事，春帆樓下晚濤哀。」

愛是無奈。

最后一個故事，他是照相館的老板，她是歌手。

她身患絕癥，不想茍活，用歌唱燃燒生命。

要死得轟轟烈烈。

他愛上她，給她拍照。

把照片做成項鏈掛在她的胸前。

她說，走，去你家。

他們騎上摩托車，一魯夫奔。

愛是沖動。

戲中這場吻戲，張震和舒淇從進門到入房，一共吻了十幾分鐘。

停機了還在繼續。

等兩人回過味來，導演和攝影師早已靠在墻邊抽煙。

電影上映后，媒體都在傳：舒淇張震假戲真做。

后來上節目。

陶晶瑩問他們，最喜歡哪個故事。

張震說，最后一場，「喜歡一種豁出去的感覺。」

舒淇說，第一場，「剛拍拖的愛情很淳樸。」

那時他們的緋聞已經滿天飛，被網友評為「最佳熒幕情侶」。

聽到這話，陶晶瑩笑說，「這麼說，你們也不是很合得來嘛！」

兩人笑而不語。

03

《最好的時光》是刻骨銘心的。

拍完后，舒淇說，久久走不出來。

每天回到酒店，坐在椅子上就哭，一個人胡思亂想。

張震說，拍完戲很沮喪，「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。」

小S問他，會舍不得離開她嗎，他說會。

「你投入那個角色，就一定會對這個人有一點感覺。」

那段時間，兩人幾乎形影不離。

電影發布會挽手入場。

金馬獎上秀恩愛。

她性格鬼馬，愛鬧騰。

他好靜話少，卻寵著她，任她鬧。

兩人一同上節目。

蔡康永問舒淇，如果張震追你，你會答應嗎。

舒淇說會。

蔡康永震驚，「這是出于禮貌還是？」

舒淇說，「沒有，真的真的。」神情羞澀。

輪到張震。

問他喜不喜歡舒淇。

他先質疑，「這是什麼問題？」又正色說：「不答。」

那場訪問，張震只回避了兩個問題。

一個關于前女友，另一個就是舒淇。

到底哪句是真，哪句是假？

外人看不透，也猜不明。只有他心里清楚。

難怪舒淇總說，張震心里藏事。

「他是很被動，很悶騷那種。」

2007年，吳宇森又找上這對熒幕情侶，拍《天堂口》。

兩人分別飾演黑道大哥的情人和屬下。

他忠于大哥，卻控制不住自己，愛上他身邊的女人。

那一夜，在大上海的歌舞廳中，他牽起她的手。

生死后果，兄弟情義，拋諸腦后。

只為和她跳一場舞。

后來，他們結伴出席戛納電影節。

此時，張震已經33歲。

給他看手相，說他沒有婚姻線。

嚇得他說，「真的假的，可是我超想結婚！」

舒淇當場與他約定，「如果35歲你還沒娶，我就嫁給你。」

話聲剛落，幾年后，張震結婚了，新娘不是舒淇。

那天宴會結束后，舒淇轉發張震的微博。

只說了一句，「終于把好朋友嫁出去了。」

仿佛一切已經落幕。

兩人最后一次合作，是2015年的《刺客聶隱娘》。

聶隱娘為正義刺殺節度使之子，卻發現對方是自己青梅竹馬的愛人。

發布會上，張震說，田季安對聶隱娘而言，是逝去的愛情。

舒淇開起玩笑，「最后你還不是娶了別人！」

后來記者問她，還會不會和張震合作。

舒淇說，十年前拍《最好的時光》太過入戲，至今看到電影里的片段，還會想哭。

「我就覺得這個人真的，不想要再見到了，雖然是戲里的東西，但感情啊我覺得，應該讓要他走的，就應該要讓他走。」

一年后，舒淇與馮德倫宣布結婚。

當年拍《天堂口》的時候，有一天張震下戲，經過歌廳。

瞥眼望見舒淇正在台上唱歌。燈光閃爍間，一顰一笑，風韻絕人。

張震沒有離開，就靠在角落的柱子上，默默看了許久。

沒有上前，也沒有開口。

那時他單身，她也單身。

世人都說他們般配。

但舒淇幾次暗示，張震始終躲避。

是錯過的愛還是未達的情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
再后來他們成了家人。

一起吃飯，一起旅行。

張震不喜歡曬女兒的照片，但管不住舒淇愛曬。

從嬰兒到童年，年年都拍。

網友都忍不住調侃，張震的女兒是不是舒淇在帶。

回首來去，二十年匆匆。

四場戲，四段情。

兩人從戲里走到戲外。

渡過深情與別離；

看破妄想與真誠。

而那些隱晦的愛意與浪漫，終究止步于，如夢似影的電影世界中。

錯過還是愛過，皆已成云煙。

還記得《刺客聶隱娘》上戛納時，張震一身黑白西裝，舒淇穿著紫粉晶瑩長裙。

她挽著他的手入場，笑容甜美。

恍若十年前。

網友感嘆，真像一對璧人。

是缺憾嗎？其實也不是。

雖然沒有在一起，但舒淇和張震，早就成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。

張震曾說，舒淇是他演員道路上的明燈。

舒淇笑他，十幾年未變，還是她心中的大男孩。

他們互相成就，互相欣賞。

從演藝新人，攜手走到功成名就，再到家庭美滿，至今還未走散。

所以是不是夫妻，做不做成情侶，重要嗎？

人與人之間的情感，本來就有許多種形態。

戀人是世間至情，二十年知己老友又何嘗不是。

就像《最好的時光》里的那段台詞：

「別忘了，我們在一起的時光，是最快樂的。我想讓你知道，其實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，我才是最愛你的。」